九龙油尖旺区红磡畅运道9号,室内的场馆,并不担心要身穿雨披看演出。东京已经进入秋季,香港仍旧踩着夏天的尾巴,不肯步入多情的秋天,天灰蒙蒙的。刚看见红馆门口川流不息的人流,又有点害怕,他拉着妻子的手,直到妻子喊疼他还是不肯松手。
森田刚并不想来看演唱会,一个月前才送走了准一,他至此一直好像处在梦中,怎么也醒不过来。他本来就不懂粤语,如今的心情又实在不符合听演唱会,整个场子都在卡拉OK似的合唱,他就觉得音乐从耳边如风一般吹过。
歌手有很醇香的嗓音,就像他最爱的拿铁一样,把牛奶加入咖啡时的感觉,一下就渗入你心里,不似方糖般溶解,而是进入你毛孔每一寸,缓缓道来人世的无常。复出的演唱会,连唱了三个小时,下面的观众还一直喊安可。他最后邀来好朋友一起合唱,几乎没有伴奏的声音,就像在你耳边说话。森田刚想:冈田准一,你这个混蛋,算计好的吧!
准一曾在旧货店里指着这张单曲说好听,森田刚当时没理他,回家马上下了mp3来听,后来他从妻子的收藏里翻出这张单曲,放在CD机里来听,后来听厌了,他就塞进家中最厚的一本书里,只留下一张空盒子还给妻子。
早知解散后各自有际遇作导游
奇就奇在接受了各自有路走
却没人像你让我眼泪背着流
严重似情侣讲分手
准一出车祸那天的一幕幕如潮水般涌上来:
咖啡店里落下的伞是自己很久才还给那人的;在地铁站里留在自己身边的一大滩水,是因为那人忘记了伞而带在身上的雨水,超市的自动门因为他的进入而慢了一拍才关上,雨夜那声叹息原来并不是自己心里的不能释怀……
森田刚突然站起来,耳边的歌声变成低吟,却并不来自这个场馆。妻子问他在找什么,他哽咽的喊冈田准一。坐在隔壁的观众并没有注意,一心沉醉在今天主角的歌声里。嘴里哼着歌曲,刚才的低吟又变回了走调的跟唱。
“刚。”
“我都知道…”
森田刚用了太多时间去思考自己如何对不起冈田准一,所以一直想方设法的逃避。却不知那天在路口,准一看见他后,是如何的欣喜,甚至忘记了自己已经不在这个世上,就这么傻傻的跟着他。直到听见森田刚钥匙的碰撞声,他才意识到自己早已不在冈田准一的思维行动控制中,所以才会如此执着的跟随。
广播里的歌在他出事时还没放完,却在他的纪录片中出现。3号BGM的曲子最终还是换了这首,导演说有种沧海桑田的味道,结果被制片人讥笑说矫情。
森田刚在电视机前看准一眼中的香港,繁华又落寞,如同那晚的演唱会。
背影音乐轻盈的响起:
残された伤あとが消えた瞬间
本当のやさしさの意味がわかるよきっと
过ぎた日に背をむけずに ゆっくり时间(とき)を感じて
いつかまた笑って会えるといいね
Time goes by...
又一个雨天,森田刚打着那把他再熟悉不过的伞,不起眼的走在东京街头。
----------------------Fin-----------------------
好了,完了